柳生視角

 

 

 

對柳生而言。

 

閱讀是一種興趣,通常他會把書從圖書館借回家,在自家的書房裡,敞開窗子、讓午後的陽光流入,將裝著伯爵紅茶的淡金色瓷杯映出光暈,隨風波動的帘子參雜著淡淡地香氣,愜意沉浸其中。

 

讀文字、讀的是作者的腦。

讀人心、讀的是自己的技巧。

 

家族龐大的醫學知識告訴他,沒事別殺死自己得來不易的腦細胞。

幸運的是,至今如此柳生比呂士還沒有遇到會讓他腦死的對象。

當然、上帝不會在你大門敞開時還讓你開著兩扇窗。

 

不是他開的頭、亦不是他結的尾,但他順水推舟,該不該罪過?

 

 

 

「同學,你拿走了我要借的書。」敲破了靜謐的氛圍,他側眼一望,似乎只有自己受到干擾。

 

他挑起眼角,這種情緒,如淹至腿部的泥淖,緊緊巴覆著、踢也踢不掉、寸步難行的煩人。

 

咬字清晰卻帶著散漫,但又因為忽重忽輕的語調力道,而顯得不容拒絕。柳生逼不得已的回頭看向身後,那個已經伸手拉著他手中的書的女孩。

 

Murder on the Orient Express

 

是他手中的書、她眼中的書。

 

「你可以打開來看看,我的學生證已經夾在裡面了。」一頭暗紅色的長髮及腰,她鬆開綁著一圈圈繃帶的手指,轉而環上胸前,微揚起下巴,一雙淺綠色的雙眼滿是不在意。看在柳生的眼裡,這種女孩子顯得有些輕浮,不夠… …純淨。

 

他修長的手指順著縫線一掐,喀哒一聲,方形的硬質卡片落在地上。柳生在女孩的面前彎下腰拾起,他絕對不可能不認識的「立海大附屬中學的學生證」,上頭印了四個筆畫繁複的漢字。

 

「佐藤若菜。」

 

她說,這是我的名字,現在書可以還給我了嗎?同學。

 

「若是如此,我為拿走佐藤小姐你預定的書感到抱歉,但是我在書裡也夾進了我的學生證。」柳生推了推鼻梁上的鏡架,勾起的嘴角顯得些許嘲諷。

 

「你是說這個嗎?柳生比呂士。」她用兩指從胸前的口袋抽出柳生的學生證,活動自如的手腕在眼前轉了一圈,沒有要把卡片回給他的意思。

 

來找麻煩的,愛慕者?

柳生抿著雙唇不發一語,他學著女孩的動作雙手環胸,書本被壓在手肘下、靠在肋骨上,他可不想隨便的把書交出去,這可有辱他的IQ

 

若菜見此舉動瞇起雙眼,露出甚是好看的笑容,這傢伙可不是那種會禮讓淑女的紳士啊!

「或許你不知道,你手裡的那本書跟你想像中得不太一樣啊!」

 

他眼中的佐藤同學從腳邊的手提袋裡掏出了一本書,書的封面與自己持有的這本一模一樣,柳生瞅了笑的狼心狗肺的她一眼,攤開書的封面,指甲輕輕朝細縫一掀,封面是假的。

 

「失禮了、內容是原來的,封面卻被重新包裝過。」

 

他所熟悉的Murder on the Orient Express封面可不是乾淨的連標題都沒有印刷的書籍。

 

 

 

 

「很精細的工活。」他在與女孩交換書籍的時候對她這麼說。

「是吧!」她接過書,頂著驕傲的笑容,側過他的身邊走了出去。

 

 

「還夾了電話號碼啊!」柳生感嘆。

 

 

第一次知道她,是在要升國中的那個寒假,總是在他所喜愛的作者專區晃著的紅髮女孩。

第一次跟她說話,是在寒假將要結束的春天尾巴,近看之下發現對方的眼角有些上揚。

第一次撥打那通電話,是迎新會的那天早晨,他在她家附近看到那頭刺眼的赤色長髮,與一身立海大附中的制服。

 

… …

 

接通了電話,他沒有出聲,她沒有疑問,微弱的電流流過的聲音、汽車呼嘯過去的聲音、腳踏車的鈴鐺聲,櫻花快謝乾淨了,卻還是有人在四月和煦的日光下頂著一頭赤髮與其爭艷。

 

拿著手機的他,看著那個人的背影逆轉,

 

 

「喔~這不是那個讓我交出世界的男孩嗎?」

聽見這句話,他將通話中止,藍綠色的褲管在鞋緣摩擦,「果然是很細緻的工活,佐藤同學。」

 

「是吧!」她自然的將書包遞給柳生,殘忍的將皮鞋踩在缺了角的櫻花花瓣上。

 

 

 

緣起於圖書館,至於緣滅… …是你說了算嗎?

所以說緣分這種東西啊,柳生比呂士是不相信的,因為

兩次都是他順水推舟,絕非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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