紐約員警paro

 

 

紐約的太陽火紅似發臭的蘋果,好熱,街角的甜甜圈爬滿柔軟粗短的麵包蟲。

本以為今天會閑閑沒事,在街上睡個午覺打混過去。

呼叫器裡傳來沙沙的聲音,一聽就不是什麼好預兆,山崎宗介拿下蓋在臉上的警帽,長腿從儀錶板放下,支著臉頰靠在溫熱的窗戶上,湖水綠的雙眼一動也不動地盯著點煙器上方的小黑盒。

 

終於,對面那頭操著一口街頭美語不慢不緊地道。

「SHARK,二街需要支援,嫌犯持槍挾一人質,作案動機尚不明確。」

「瞭解。」

宗介隨手把警帽放在駕駛座上,開了副駕的抽屜拿出一串鑰匙。

「喂,宗介。」原本倒在後座呼呼大睡的松岡,從後頭推了推宗介的腦勺。

 

只要接到指示,時間就得抓緊,不然事後責任追究起來沒完沒了。任由對方欺侮自己的後腦,反正不礙事。宗介摸了摸腰間的警徽與槍袋子,這是準備得差不多了,他拿起腳邊的全罩式安全帽,起身時順道彎過身子替凜啟動引擎。

 

局裡配置的警車非常性格,只要開冷氣就息火,以防半路拋錨,宗介在清醒之後就有意識地把冷氣關了。他透過後照鏡,之所以能夠忍受這輛破車──因為悶熱而鬱鬱寡歡的凜也別有一番風味、挺可愛的不是嗎。

 

宗介一手搭在深藍色的椅背上,轉身推了推松岡的眉心。

「凜,剛才那傢伙說的聽到了吧,二街別走錯了。」

「聽是聽到了啦……不過你這回又騎機車?」

松岡撥了撥臉上的頭髮,倒是好幾個月沒剪了,翹在臉頰旁有些礙事。

「是啊,」宗介伸手勾起一撮髮絲塞到松岡耳後,手指有意無意地擦過凜的臉頰,心想這傢伙的體溫真高,火紅太陽似的。

 

「回頭得剪頭髮了是吧。」他笑了笑。

「啊?你自己還不是一樣,鬍子也該刮了吧。」凜有些無奈地道。

宗介挑眉,這幾天有些懶散倒真得忘了刮胡,不過……他捏過凜的下巴左右瞧了瞧,這傢伙不怎麼長鬍子,皮膚倒顯得白皙乾淨,明明一塊兒曬太陽一塊兒吹冷氣,這兒那兒跑的,怎麼這傢伙就曬不黑呢。

 

宗介拿起安全帽,拍了拍凜的腦袋,叮嚀道:「到前座記得戴安全帶,頻道幫你打開了,隨時注意狀況。」說完,他下了車坐上停在邊上的摩托車。

凜搖下車窗,朝宗介喊道:「真不懂明明就有汽車,幹嘛還騎摩托車?」

宗介給他兩聲喇叭算做回應,隨後雙腳從地面收起,回應松岡凜的只剩下摩托車揚長而去的排氣聲。

 

凜回到駕駛座,打了一圈方向盤在熟悉的街道加速賓士。

才跑沒幾公里,他不耐煩地探出車窗,看這車水馬龍的大道……宗介這傢伙大概又要比自己早一步到現場了。

對方打的是什麼主意凜不是不知道。他一邊注意會車行人,一邊覺得十分暴躁,手指在方向盤上不耐煩地敲打,就算紅燈轉綠,這些駕駛都聾了似得無視扯破嗓子的警笛。凜出腳在車底踹了幾下,都怪這破車不給開冷氣,自己一身火燒油的高溫都快爆炸了。

 

話又說回來,宗介那傢伙真沒必要用這種拐彎抹角的方式保護自己,又不是什麼易碎品,論起擒拿射擊好歹在局裡也是數一數二。

凜被迫以慢速向前,他打開頻道:「我這裡堵車,一時趕不過去,你們那情況怎麼樣?」

好一會,對方才遲遲地道:「山崎那傢伙現在正在跟嫌犯交涉。」

「哈?怎麼會輪到宗介跟嫌犯交涉?」凜皺起眉頭。

「我怎麼知道那傢伙會騎著警車就闖了進來,以為拍電影啊,老子都快被他嚇死了。」

凜撫了額頭,宗介那傢伙不是第一次這麼做了,多少聽聞他會從總局被轉調到他們分局也是這樣的狀況一再發生導致,凜歎了口氣。

「人質狀況怎麼樣?」

「受到驚嚇的中年婦女能有多好!她在這麼鬼叫下去,我們就要頭大了!不說了,你快點來,我們這裡的人射擊點都沒你好,怕出手傷了人質。」

 

凜道了聲知道,對話就算結束。可是要他快他能多快呢?這些人總喊著員警辦事不力,卻不想想是誰絆住了他們。

 

好不容易等懍到了現場,人質已經獲救,嫌犯也押送進警車準備法辦。他在現場意思意思轉了幾圈,只待了幾分鐘就又回到那輛破車,待他再度拔掉鑰匙熄火,並非回到地區分局,而是帶著滿腔怒氣殺進大學附屬醫院。

一身深藍色的員警制服在急診室裡顯得格外突出,不時有小護士跑過來問他找的是誰,是犯人還是夥伴?長得挺可愛的就是聒噪了些,凜遠遠地看見跟自己同樣顯目的顏色,向小護士擺了擺手。

「我找到要找的人了。」

 

宗介光著上身,手臂包了一圈繃帶,對凜的出現顯得沒有多大意外,淡淡地問了句,「怎麼沒有帶水果籃呢?」

「剛剛去幫你看靈骨塔,忘了買。」

對方長了的酒色髮絲稀稀落落地擋住了表情,宗介看了眼凜又垂下眼。

「這樣啊,地權可以讓我看看嗎?我怕你買貴了。」

凜抱著雙手,面露不善,比了比宗介的手臂,「一點也不好笑,傷到手了?」

「擦傷而已,別擔心。」

「鬼才擔心你,那你來醫院做啥?擦傷是不會自己包紮?」

「我還撞到頭了。」他這才又淡淡地道。

「喔?傻了嗎?」

「沒有,出了點血而已。」

「沒看到啊?」本以為是在唬弄自己,講到出血,凜有些緊張地扳正了宗介的腦袋檢查。

宗介揚起頭,露出淡淡地笑容,「擦掉了。」

 

松岡凜這下有揍他的心情了,就著身後的推床坐了下來,審問似的:「我們能不能有智慧的談話,你來醫院到底是哪受傷了。」

宗介這邊緩緩地穿上襯衫,一個個按著鈕扣,「主要是來拿我們上次測的健檢報告,包紮是在現場就包好的。」

「那你脫什麼上衣!」

對方只是淡淡地掃了他一眼,「……你不熱嗎。」

 

松岡凜大怒,一邊說:我不想要再跟你說話了,晚上也不回宿舍了,今天我要去真琴跟遙那裡,你一個人看著辦!討厭鬼。

隨後小跑步離開了急診室大門,在這逼近四十度的高溫,他的身影一晃一晃地消失在路上。

 

……玩得好像太過火了。

宗介搔了搔頭發,拿出口袋裡的手機打算先打通電話給橘關照一下。

 

好不容易接通後,那頭卻是不慍不火地問:「打給真琴有事嗎。」

在聽到接通的聲音是那個七瀨遙後,山崎宗介毅然決然得把電話掛斷。

看來橘跟七瀨今晚有安排,凜這傢伙大概是沒地方去了。

 

……會回家吧。

他悠哉地這麼想,一邊盤算下班後去一趟游泳池。

 

 

可事實證明山崎宗介是小瞧了這個不夜城。

 

 

***

「遙,誰打來的啊。」

「不重要的傢伙……真琴你今天確定不跑火場了?」

「晚上是沒事了,局長說要放我半天假,怎麼了嗎?」

「那好,去游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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