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總局被調來這也就過了三個月,這種生活並無不好,大部分時間都是在路上巡查,注意有沒有可疑份子或是通緝犯,偶爾支持他組作業,偶爾去學校做些育教宣導,遠離毒品酒駕與愛滋……人生更美好之類的。

 

市中心的街頭總不會出多大的亂子,至少在太陽出來的時候是如此。

比起總局裡案件對案件的高壓生活,這樣的漫步調令人耽溺其中,不過宗介知道自己之所以能夠沉浸於現狀,絕不單是變得清閒而已。

 

宗介拉了拉泳鏡。

 

他並不是一個獨行俠,只是他喜歡自己獨享一條水道,沒人跟他擁擠,自在地遊個十幾二十趟不受打擾。有人待在水裡能變得平靜,好比那個離不開水的七瀨,但是山崎宗介不一樣,他是反例。

 

在水裡的宗介沒什麼耐心,藏不住脾氣,濕滑滑的觸感就像是洗去了身上粗糙堅硬的掩飾與假裝。他不喜歡這樣得坦承,不僅對生活沒多大益處,對工作還有害。

 

宗介離開泳池,早熟悉了漂白水的味道,墨綠色的防滑墊順著他的腳步拉出一條水痕,那頭打掃的阿姨顯得有些不滿。

拉過浴簾,簡單得沖洗過身體,現在是用餐時間,市區的運動中心沒什麼人,整間沖洗室裡只有他的花灑滴滴答答地落著水珠。

 

他仰頭讓水打濕了臉,那些像在流淚的噴水從他臉上滑落。

平常這時候他都是凜一塊兒游泳,凜會在隔壁嚷嚷一些事,嚷嚷宗介借我肥皂,一些宗介隱隱約約覺得重要卻也不太重要的事。

他扭緊水龍頭,頂上披著毛巾,手機的待機畫面仍安安靜靜。

 

他把手機放回兜裡,步上了二樓的健身房,宗介很少有機會使用這裡的器材,總覺得兩人一起游泳消耗比較多力氣,離了水只想回家。

然後他們會一起晃到附近的唱片行或是影音出租店……

 

一直到晚上九點半,運動中心趕著關門,宗介惦著掌中的手機,心想凜該是回家了,倒是自己再不回家那頭的人就要生氣了。

 

他本來以為今天就跟普通的夜晚沒什麼兩樣,直到手機嗡嗡震動,他從不聯絡的以前的同事約他去喝酒。

 

做他們這行,多一條人脈就是多一條活路,宗介沒多想便是答應下去。

 

「哇,沒想到你真的會來!大家都傳你在分局有了妹,拋棄我們這些好夥伴了!」隊長摟著宗介的肩膀,老外白皙的皮膚上漾著紅暈,一口酒臭熏了過來,宗介默默地退了一步,「沒的事,倒是隊長怎麼樣了,準備退役結婚嗎?」

 

耐不過對方慫恿,宗介順著他喝了一杯,這幫人也不知道是來了多久,沒想到在自己來之前就已經喝茫。

 

「山崎你們日本人是不是跟吉普賽人一樣啊?神准的!」同事A做出了咬耳朵的手勢,「隊長被甩了,今天我們是來陪他釣女人解悶的,可憐的老傢伙。」

 

「喂!老子都聽見了!」隊長猛地摀住嘴,一米九的高大塊頭倏地站起,指著大夥怒道:「你們這群死小鬼,誰灌我酒!回來老子找你們算帳,現在老子要去廁所一吐為快!」

 

「路上小心。」宗介搖著酒杯涼涼地道。

 

三個月前他每晚都跟這群人廝混在一起,那時的自己基本上沒有固定的下班時間,這是個講求利益的社會,無論過程如何只看重結果,搞砸了,自然就得說再見。

 

「沒想過要回重案組嗎,隊長找過你吧。」

「這裡挺好的。」

對方一會兒跟對面的女人調情,「你會回來的,太安逸的環境你受不了,我們都一樣。」

 

宗介用手指撥動杯裡的冰塊,沒什麼好反駁,「大概吧,但不是現在。」

 

相處了幾年也算是知道宗介的個性,到是這酒卻喝得悶了起來。

 

「我去看一下隊長,」

 

找了個藉口,宗介拉了拉運動衫的帽子朝角落邊的廁所走去,重金屬在耳裡匡啷的響,那些七彩斑斕的光束打在熱舞的女孩身上,這夜店對服裝的要求不高,環境還算單純,局裡的人想找樂子卻不想管事大多都會來這家。

 

當然這裡終是夜店,充滿形形色色的男女,喝得爛醉來一夜情安慰的不無少數。宗介閃過一個朝他倒下的女人,隨後有人把她撿走,帶去哪兒不得而之。

他總搞不懂為什麼人們總喜歡在廁所門口談情說愛,一面刷得漆黑的牆上排排靠著正耳鬢廝磨的人們,有人的裙子都撩了起來,高衩著腿……

鬧的不行的音樂背後,依舊能聽見陣陣呻吟,順著歪斜的油畫,倒落桌上的花瓶傳進他耳裡。

他在裡邊的牆角發現隊長的身影,本來想過去帶他回去的,但在看到隊長的身下壓著一個人後,宗介倒想起先前談論的話題。

 

『他缺一個發洩的物件。』

 

他雙手插在口袋裡轉過身,卻聽見了細小的哀嚎,夾雜著嫵媚的喘息,如花灑的水滴滴答答地落下。

 

「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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